潘丽贞教授不孕症临证经验浅析

王英

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南平市人民医院 353000

摘要：潘丽贞教授提出不孕症“病因学”观点，借助现代医学的检测手段，通过四诊合参，精准诊治，采用“西医辨病-中医辨证-中西医结合多途径治疗”的诊疗模式，内外合治、针药并施，从肾、肝、脾全生命周期调治不孕，孕后预培其损，养胎安胎。

关键词：潘丽贞；不孕；临证经验

潘丽贞，女，1961年4月出生，福建省永春县人。二级中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南平市人民医院名誉院长、南平市政协副主席。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第二批全国优秀中医临床人才，第六、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福建省名中医、闽江科学传播学者、福建省B类高层次人才。担任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第四届妇科专业委员会副会长，中国民族医药学会妇科分会副会长，中华中医药学会第六届妇科分会常务委员，福建省中医药学会第六届理事会常委理事，福建省中医药学会妇科分会第五、六届主任委员、第七届名誉主任委员，南平市中医药学会会长，南平市医学会妇产科分会主任委员。潜心研究不孕症及相关妇科疑难杂病四十余载，形成独到的“病因学”观点，创建了国家级、省级中医重点专科及省创双高中医重点专科，现将其不孕症临证经验总结如下。

一、精准诊治 不孕症审因为要

不孕症的病因诸多，临床上普遍存在着“轻病因重治疗”、 过度运用辅助生殖技术等现象。如果不明病因或只针对其中一个病因而盲目治疗，难以获得成功的妊娠。因此对不孕症进行全面的病因筛查和辨病研究显得尤其重要，既包括了对西医病因的筛查，也包括中医病因的审查，形成独到的不孕症“病因学”观点。西为中用，潘教授擅长借助现代医学手段寻求病因，精准辨治，通过宫、腹腔镜微创技术，发现约70%不孕患者为多因性，如子宫内膜异位症常合并盆腔粘连、子宫腺肌病常合并子宫内膜息肉，在腹腔镜直视下可以积极祛除病灶，宫腔镜下输卵管选择性插管通液术、输卵管介入疏通术等，恢复盆腔器官正常的解剖位置，精准施治，评估预后，术后针对性治疗。对于排卵障碍性不孕，首先明确排卵障碍的原因，针对性采用中西医促排卵治疗。对于反复种植失败的患者，应用中医药提高卵巢储备功能，改善子宫内膜的容受性。潘教授还非常重视对男方因素的筛查，强调夫妻同治，注重情志的疏导，适时指导同房，以提高妊娠率。

二、辨病辨证 从肾肝脾论不孕

潘教授多从肾、肝、脾论治不孕。《素问•上古天真论》云：“女子七岁，肾气盛……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明确指出“肾-天癸-冲任-胞宫”生殖轴调控着女子月经来潮与孕育，与肾关系尤为密切。《素问·奇病论》：“胞络者，系于肾”，肾脉与任脉交于“关元”，与冲脉下行支相并而行，督脉“贯脊属肾”，肾脉通过冲、任、督三脉与胞宫相系[1]。肾有精气、肾阴、肾阳之别。肾气乃肾精所化之气，肾气的盛衰，天癸之至与竭，直接关系到月经及孕育；肾阴为肾气功能活动的物质基础，若肾阴不足则精亏血少，冲任失养，不能凝精成孕；肾阳即命门之火，为机体温煦气化之原动力，肾阳虚多为肾气虚的进一步表现，若肾阳不足，冲任失温，无法摄精成孕。故《傅青主女科》云：“精满则子宫易于摄精，血足则子宫易于容物，皆有子之道也”。种子之法从肾论治，要明辨肾气虚、肾阴虚、肾阳虚，分别采用补肾、滋肾、温肾之法，还要注意阴中求阳，阳中求阴。

肝藏血，主疏泄。肝经与任脉交于“曲骨”，与冲脉交于“三阴交”， 与督脉交于“百会”，肝经通过冲任督三脉与胞宫相系。《医学真传·气血》中云：“盖冲任之血，肝所主也。”肝木条达，气机通畅，冲任通盛，经血渐盈，应时而下，则经候如常。女子经带胎产均以血为重，故以肝为先天。若肝失疏泄，肝气郁结，血行不畅，瘀阻冲任；或肝郁乘脾，脾失健运，痰湿内生，下注冲任；或素体肝肾阴虚，冲任亏虚，胞宫失养，均难以摄精成孕，临证时以疏肝养肝为要[2]。

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经与任脉交于“中极”，与冲脉交于“三阴交”。脾主运化水谷精微，输布全身，充养五脏，冲任相滋，孕育如常；同时脾还主运化水湿。《素问•至真要大论》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若脾虚血少，冲任失养，胞宫不荣，则经枯难孕；或脾失健运，水湿内生，躯脂满溢，遮隔子宫则难以成孕，临证时或健脾养血，或健脾除湿。

由于肾与肝精血相生，乙癸同源；肾与脾先后天相滋；肝病及脾，肝脾不调，脾病传肝，故不孕症与肾、肝、脾三脏密切相关。潘教授认为不孕症多由于肾精亏虚，肝郁气滞，脾失健运，痰湿内生，冲任瘀阻，痰瘀胶结，胞脉不畅，胞宫失养所致，临证以肾虚瘀阻痰凝最为常见，或兼杂气滞、气虚、血虚等，虚实夹杂，病情缠绵难愈。治疗上要在西医辨病的基础上，辨证论治，如输卵管性不孕，重在活血化瘀通络；子宫内膜异位症性不孕在化瘀祛痰的基础上，益肾填冲助孕；多囊卵巢综合征性不孕肥胖型多从脾、痰论治，瘦型多从肝、肾论治；卵巢功能减退性不孕多从脾、肾入手，补肾填精，以后天养先天。总之不孕症辨治复杂，或补肾、滋肾、温肾，或活血化瘀，或健脾渗湿祛痰，或疏肝理气，从肾肝脾三脏论治，注重对瘀血、痰湿、气滞等病理产物的祛除[3]。

三、内外合治 中医多途径疗法

潘教授对于不孕症的诊治除主张辨病辨证外，还倡导中医多途径疗法，内外合治，针药并施。如针对盆腔炎性不孕，首创“盆腔炎综合三联法”，针对输卵管积水创新性提出输卵管积水改良造口缝合术及热敏灸疗法。首创三方三药，盆腔炎三方：安盆消炎汤、盆腔粘连松解方、子宫内膜炎方；研发三种专科制剂：妇科灌肠液（闽药制字Z06903038）、通管促孕合剂（闽药制字Z20140008）、苓黄消炎洗剂（闽药制字Z20140010）。针对子宫内膜异位症性不孕，腹腔镜术后从“瘀、痰、肾”分期论治，对于治疗期，以活血化瘀，祛痰消癥为主，辅以补肾，研发专科制剂消癥合剂（闽药制字Z04903017）配合中药直肠给药及熏蒸；备孕期，以补肾活血为要，辅以健脾化湿，助孕口服液配合中医食疗。针对难治性多囊卵巢综合征性不孕，肥胖型采用耳穴埋豆或穴位埋线减重、中药调周、针刺促排卵，研发专科制剂助孕口服液（闽药制字Z06903039）、助巢煲、养泡煲。针对重度宫腔粘连，倡导宫腔粘连术前要对子宫内膜做充分的预处理，不建议在内膜未修复的情况下，强行分离粘连，宫腔镜下粘连松解术后主张“益肾、健脾、疏肝、养血、活血”，既不能过于纯补，使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又不能一味地攻伐通经，以免伤精元，采用中药宫腔灌注，研发专科制剂复方养膜洗熏剂熏蒸多途径疗法，积极防治宫腔再粘连，修复子宫内膜，提高临床妊娠率。针对多因性不孕不同的病因一一攻破，多靶点精准治疗。

四、补肾调周 全生命周期调治

对于不孕症除针对病因调治外，潘教授主张补肾养血，调周助孕为要，将月经周期划分为行经期、经后期、排卵期、经前期，根据各期阴阳消长转化，因势利导，并结合西医学卵泡发育的不同阶段，给予全生命周期调治，使得经期各个阶段顺利转化，经调则胎自成[4]。正如《万氏妇人科》曰：“女子无子，多因经候不调……此调经为女子种子紧要也。”《景岳全书·妇人归》云：“调经种子之法，亦惟以填补命门，顾惜阳气为之主。然精血之都在命门，而精血之源又在二阳心脾之间。盖心主血，养心则血生，脾胃主饮食，健脾胃则气布。”指出调经种子要益肾填精，补养心脾。行经期，重阳必阴，胞宫气血充盈，由满而溢，血室正开，经血泻而不藏，以“通”为顺，积极治疗原发痼疾或病证，可适时有效治疗，正如经云：“留得一分瘀浊，影响一分新生”。辨证使用逍遥散、桃红四物汤、当归四逆散等活血通经，研发专科制剂调养包以活血祛瘀、温经调胞。经后期，阴长阳消，血海空虚，卵泡开始发育，胞膜逐渐生长，需要精血的滋养，故以“养”为主。辨证使用归芍地黄汤、养精种玉汤等配合专科制剂助孕口服液、养膜促孕包以滋阴养血、补肾填精、育泡养膜。排卵期，重阴转阳，阴盛而阳，阳气内动，推动卵子排出，以“动”为要。辨证使用逍遥散等以补肾疏肝活血为主，酌加通络之品如路路通、苏木、月季花、玫瑰花等，促卵排出。经前期，阴阳气血充盛，胞宫纳胎受胎，以“补”为重。辨证使用寿胎丸合四君子汤或益肾养血调膜汤（自拟方）等补肾健脾，填补肾精，以补养黄体，提高孕育的成功率，此期不可轻投活血化瘀通下等攻伐之品，以免误伤胎元[3]。

五、预培其损 孕后养胎安胎

潘丽贞教授对于不孕症治疗后妊娠者，时刻警惕母病宿疾而致胎动不安，注重预培其损。输卵管性不孕孕后注重第一时间排除异位妊娠；子宫内膜异位症不孕孕后注重癥瘕瘀血阻滞而致胎动不安；多囊卵巢综合征不孕孕后多从脾肾入手安胎。安胎之法，以补肾安胎为主，紧扣“虚、热、瘀”提出安胎五法：肾虚证，治以补肾安胎，选用寿胎丸《医学衷中参西录》加味；脾肾两虚证，治以固肾健脾安胎，方用寿胎丸合补中益气汤《脾胃论》加减；肾虚血热证，治以滋肾凉血安胎，方用寿胎丸合保阴煎《景岳全书》加减；气血虚弱证，治以益气养血安胎，方用胎元饮《景岳全书》加减；肾虚血瘀证，治以补肾活血安胎，方用寿胎丸合加味圣愈汤《兰室秘藏》或当归芍药散加减。研发专科制剂：安胎煲健脾补肾，益气固胎，联合中药穴位贴敷疗法，补肾健脾安胎[5]。

小结：潘教授认为不孕症审因为要，提出不孕症“病因学”观点，通过四诊合参，结合现代医学的检测手段，尤其是宫、腹腔镜检查，运用微创技术，透过“钥匙孔”，精准诊治，术后采用“西医辨病-中医辨证-中西医结合多途径治疗”的诊疗模式，内外合治、针药并施，从肾肝脾论治不孕，注重补肾调周、祛瘀化痰，孕后预培其损，益肾健脾疏肝，全生命周期调治，使得阴平阳秘，经调孕成。

参考文献：

[1]冯晓玲,张婷婷主编.中医妇科学[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22,第5版:14-15.

[2]王英,潘丽贞,陈弦.潘丽贞教授从肾肝脾论治薄型子宫内膜不孕经验探析[J].中医临床研究,2022,14(21):26-28.

[3]周丽娟,潘丽贞.潘丽贞妇科学术经验拾萃[J].江西中医药大学学报,2019,31(5):12-14.

[4]张炜霖,潘丽贞^*,曾维轲.潘丽贞教授治疗不孕症经验浅析[J].亚太传统医药, 2021,17(10):138-143.

[5]刘文娟,潘丽贞,王英.中药穴位贴敷联合食疗治疗脾肾两虚型早期先兆流产的疗效观察[J].光明中医, 2018,33（16）:2401-2402,2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