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黄帝内经》“天人合一”思想对不孕症的防治意义
浅析《黄帝内经》“天人合一”思想对不孕症的防治意义
王英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福建省，南平市，353000
摘要：《内经》“天人合一”的思想作为中医理论的根基，高度概括了人与 自然的关系，认为精为生命之本，阴阳和，方有子。若天人不应，阴阳失和，则 不孕。不孕症重在未病先防，及时诊治，以防他变，孕后安胎，产后调护，天人 相应，方能有子。
关键词：内经；天人合一；不孕症；防治
中医药作为中国古代科学的瑰宝，其最大的特色优势就是整体观念和辨证论 治，其中整体观念就体现在天人合一的思想上。三千年前，我国古代自然哲学就 提出了“天人合一”的思想。“天人合一”是我国古人感受、认识、理解自然的一种朴素宇宙观和方法论[1]。到了《内经》时期形成了一套较完整的认识论和方 法论，构建了中医学理论体系，其对于女性不孕症的防治有着极其重要的指导意义。
1. 浅析《内经》“天人合一”思想 《内经》中“天人合一”中的“天”有多重含义：一指，与“地”并称或与 其相对的概念；二指，自然天气、物象的概念；三指，与“阳”相类或想通的属 性概念；四指，人体上部的概念。张岱年[2]则认为，天有三种含义：一指最高主 宰，二指广大自然，三指最高原理。多数人认为是指“自然之天”，也就是规律 性、客观存在性。《内经》关于“人”的概念是指人、一切与人紧密相关的问题 的看法，包括人与天、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等关系的问题。其中关于人 的认识，最主要是形神观[3]，如“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 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知万物者，谓之天子。”“人生有形，不离阴阳， 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素问·宝命全形论》） 《内经》“天人合一”的思想涵盖了宇宙论、本体论，以“气”“阴阳”“形” “神”“精”为基础的朴素唯物主义世界观，总结出“天人同源”“天人同理”“天人相应”的三种理论模型，同时以“天人合德”作为关键一环，来揭示“天 人合一”的理论耦合[3]。唐文涛[4]认为《内经》“天人合一”是一种理论指导思 想，包括天人相同、相通、相应三方面，构成了中医基础理论的根基，是对环境 与生命关系的高度概括。王昕旭[5]则认为《内经》“天人合一”思想既体现了完 整而超前的系统论，又体现了现代的控制论，还蕴藏着系统控制论：传递和接收 系统的信息。《内经》“天人合一”具体体现在养生、治病以及防病上，必须天 时地利人和，由阴阳五行、脏腑生理病理、精气血津液、四诊合参来进行辨证， 方可因地、因时、因人、因季节制宜[6]。
2.《内经》对于生命本源的认识 《素问•金匮真言论》云：“夫精者，生之本也。”《灵枢•经脉》云：“人 始生，先成精。”《灵枢•本神》云：“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灵 枢•决气》云：“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明确指出生命的 本源是精。精是与神俱来的，构成人体和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这是《内经》 中对人类认识生命起源最原始、最直观的认识，同时指出人体的形成由父母精血 结合，全赖阴阳和。《灵枢•天年》云：“人之始生，以母为基，以父为楯。”2《素问•上古天真论》：“阴阳和，故能有子。”男女两精相搏，阴阳交合，从 而产生新的生命体。胚胎的形成乃是父精母血，阴阳结合的结果。阴主内，母之 阴精为构成形体的基础；阳主外，父之阳精所化生的阳气以外卫，阴阳互根互用， 成为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充分体现了天人合一的思想。这个观点十分符合现代 医学精卵结合，发育行成胚胎的过程。《素问•上古天真论》中阐述了女子二七、 男子二八之年，肾气盛，天癸至，女经调，男精壮，阴阳和，方能有子，用“七” “八”的节律详细阐述了男女生殖功能旺盛与衰竭的过程，是生殖理论与实践的 重要渊源。同时指出天地之精气竭则无子，揭示了不孕的重要病机，对后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3.《内经》对于不孕症的认识
3.1《内经》中“天”与不孕的关系 《内经》中关于“天”与不孕的关系，多指各种气象气候因素、地理地域因 素的环境因素与不孕的关系。《素问•五常政大论》云：“岁有胎孕不育，治之 不全，何气使然？岐伯曰：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 地之道，生化之常也。”论述了自然环境对生物胎孕的影响。《灵枢•邪客篇》 云：“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以取类比象论无子。 关于不孕的病名，在《内经》中见于《素问•骨空论》：“督脉为病，女子不孕。” 虽然文中未明确指出不孕症的病因，但在《灵枢•百病始生》指出：“夫百病之 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自然气候的变化、 饮食环境以及异常的情志是致病的根本原因。《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 忧恐。”四时环境的变化会对人体的情志产生影响，情志的异常又会导致不孕。
3.2《内经》中“人”与不孕的关系 《内经》云：“阴阳和，故能有子。”“阴阳和”有三种含义：包括了夫妻 双方阴阳气血的调和，男精壮，女经调；男女双方交媾和合；夫妻关系和谐相处。《素问·上古天真论》云：“五脏皆衰，筋骨懈堕，天癸尽矣……而无子耳”， 明确指出人体脏腑气血的亏虚均可致不孕。如《灵枢•邪气脏腑病形》云：“肾 脉……微涩为不月。”本条虽然未提及不孕，但是阐述了闭经的病机，大多数医 家认为是肾虚精血不足，但亦有人认为是肾虚瘀血阻滞脉道。《素问•骨空论》 34 中提及督脉为病，女子不孕。《素问·阴阳别论》云“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 隐曲，女子不月。”阐述了肝郁气滞，心脾失调导致的闭经不孕。《素问•腹中 论》：“……病名血枯。此得之少年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 故月事衰少不来也。”还提出了“任脉为病，……女子带下瘕聚……”不月、血 枯、带下瘕聚均可致不孕。其次男女双方交媾失和可致不孕，如《医宗金鉴》云：“聚精之道，惟在寡欲，交接女子，必乘其时，不可失之迟早。盖妇人一月经行 一度之后，必有一日，气蒸而热，如醉如痴，有欲交接不可忍之状，乃天然节候， 是成胎生化之真机也。”这段论述与现代医学监测排卵期指导同房受孕极其相似。 但是随着现代生工作节奏加快以及活方式的改变，出现了不少由于夫妻性生活的 异常导致的不孕。同时有研究发现[7]夫妻关系不够和谐，可引起异常的情绪和不 良的生活习惯，从而导致不孕。正如《傅青主女科》云：“妇人有怀抱素恶不能 生子者，人以为天心厌之也，谁知是肝气郁结乎！”
4.“天人合一”对不孕症防治的意义
4.1 未病先防 《黄帝内经》云：“……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 谓也。”不孕症重在预防，尤其要强调适时婚育。随着年龄增加，人类的生育能 力下降，尤其是女性卵母细胞的数量和质量均明显下降。正如《素问·上古天真 论篇》云：“……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 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女子五七之后，肾气渐衰，卵巢功能逐 渐下降，故要适时婚育。但是有报道，2016 年我国高龄妊娠女性人口占比已上升高至 31% [8]。当前，生育力下降现状已成为全社会面临的重要问题和严峻挑战 [9]，需要引起广泛关注。其次，对于平素月经紊乱、甚至闭经及崩漏的女性，要 注重积极寻找病因、及时规范的诊治，建立规律的月经周期，避免对生育带来的 不良影响。正如《景岳全书》云：“女子以血为主，血旺则经调而嗣，身体之盛 衰，无不肇端于此。”对于肥胖型女性，在孕前要减重增肌。关于肥胖对不孕的 影响在《丹溪心法》中指出：“若是肥盛妇人，禀受甚厚，恣于酒食之人，经水 不调，不能成胎，谓之躯脂满溢，闭塞子宫。”再者，夫妻双方要减少吸烟酗酒 熬夜，避免不洁性生活，无生育要求时，要采取安全有效的避孕措施，减少生殖 道感染的发生，尽量避免人工流产，尤其慎重第一胎的人流。有数据显示，2020 年我国人工流产人数为 896 万人，25 岁以下者占半数以上，重复流产比例高达5 50.00%。人工流产，尤其是重复流产是造成女性不孕率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之一。 孕前要积极健康体检，许多夫妻常常等到不孕多年方来就医，甚至卵巢功能衰竭 方才引起重视，已经为时已晚。对于 35 岁以上的女性尝试半年未孕就应该就医 [10]。总之，对于不孕症要预防为先，要做到“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 起居有常，不妄作劳。”顺应自然社会环境以及人体的自身规律，做到天人相应， 方能阴阳和而有子。
4.2 既病防变 《素问·刺热篇》曰：“肝热病者，左颊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 名曰治未病。”《金匮要略》又言：“适中经络，未流传脏腑，即医治之。”这 两段话阐述了疾病发生早期正气尚足，邪气未盛，病情轻浅，及时采取有效的治 疗手段进行干预，较易祛除病邪，阻断疾病的发展和演变，这是治疗的最佳时机。 如输卵管阻塞性不孕，若彩超提示输卵管积水要尽早治疗，以免形成输卵管卵巢 囊肿，甚至并发输卵管积脓；若输卵管通畅检查提示双侧输卵管间质部阻塞，建 议尽早行辅助生殖技术。对于既往有宫腔操作史，同时继发月经减少、甚至闭经 者的不孕症患者要采用经阴道三围彩超检查，及时诊断宫腔粘连，必要行宫腔镜 下粘连松解术者，术中既要分解粘连，恢复宫腔的正常形态，又要保护残存的子 宫内膜，术后积极防治再粘连并促进内膜再生修复[11]。对于多囊卵巢综合性不孕， 要注重调经促排助孕，避免子宫内膜在单一的雌激素的作用下产生子宫内膜病变 以及继发代谢性疾病。对于卵巢储备功能减退或高龄女性，要尽早补肾助巢、调经促孕，千万不可盲目等待，以免卵巢功能进一步衰退，天癸竭，形坏而无子。
4.3 瘥后防复 对于不孕症治疗后妊娠者，时刻警惕母病宿疾而致胎动不安，尤其对于既往 滑胎的患者要注重预培其损，必要时要中西医结合，补肾健脾安胎。对于输卵管 性不孕妊娠后要第一时间排除异位妊娠；子宫内膜异位症不孕妊娠后注重癥瘕瘀 血阻滞而致胎动不安，可以佐以少量养血活血之品，做到“有故无陨，亦无陨也”； 多囊卵巢综合征或是肥胖患者不孕妊娠后要注意糖耐量的筛查，防治妊娠期糖尿 病；宫腔粘连不孕妊娠后要积极保胎，防治胚胎停育、胎儿生长受限等。当上述 病症的患者分娩后，还需要长期管理，瘥后防复。输卵管性不孕、宫腔粘连性不 孕瘥后要采用安全、有效的避孕措施，避免宫腔操作，防止生殖道感染。子宫内 膜异位症不孕瘥后要进行长期的药物管理，对于合并瘕块者要定期检测，继续活血化瘀、软坚散结治疗，以防他病。多囊卵巢综合征不孕产后仍然需要关注月经 情况以及代谢的相关指标，注重调经减重。总之，不孕的患者瘥后要生活有节、月事有期、避孕有法，为可能的再次孕育夯实基础。
小结：《内经》“天人合一”的思想涵盖了宇宙论、本体论、系统论，是中 医理论的根基，高度概括了自然环境与生命的关系，认为精为生命之本，阴阳和， 方有子。若天人不相应，或阴阳失和均可导致不孕。对于不孕症重在未病先防， 要及时诊治原发病，以防他变，妊娠后要积极安胎，分娩后要调经避孕，以防宿 疾复发。
参考文献
[1]唐文涛.《内经》天人合一思想的理性与科学内涵探讨[J].中医研究,2014,27(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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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唐文涛.《内经》天人合一思想的理性与科学内涵探讨[J].中医研究,2014,27(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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