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认为: 阴阳是构成宇宙万事万物最基本的元素,世间万物的变化就是阴阳的变化。在中医理论指导下,八纲辨证是对一切疾病的病位和证候性质的总概括,而阴阳辨证是八纲辨证的总纲; 六经辨证是仲景在《伤寒论》中的主要辨证思想,两者关系密不可分。疾病的产生是机体在内外合邪的作用下,导致正邪分争的临床反应。正邪分争的消长盛衰又决定了疾病的发展变化和疾病的性质,所以六经辨证的具体运用,无不贯穿着以阴阳辨证为纲领指导的“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八纲辨证的内容。八纲辨证起源于《内经》,后世《伤寒论》将八纲辨证发展为六经辨证,一直沿用至今。
《伤寒论》中,太阳、阳明、少阳为三阳,太阴、厥阴、少阴为三阴。从疾病的属性来讲,三阳病多属热、属实,概为阳证; 三阴病多属寒、属虚,概属阴证。从邪正盛衰的关系来讲,患者正气盛,抗病力强,邪气实,正邪相争剧烈,病情呈现亢奋状态为阳; 患者正气衰,抗病力弱,但病邪未除,正气无力抗邪,病情呈现虚衰状态为阴。故《伤寒论》中有“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这就是六经辨证与八纲辨证中阴阳总纲的关系。《内经》云“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本人通过以下 4 个病例来分析阴阳辨证在疾病诊断治疗中的具体体现和应用。
医案一: 患儿女,9岁,2015年8月初诊,患遗尿证,每晚尿床,量多,色白,经多方治疗无效。细察其女面色,白而无光泽,食欲尚可,饮水不多,舌色淡白,质润,脉细。思及《伤寒论》中甘草干姜汤可用于治疗“门户不要”之尿频、遗尿。《伤寒论》第二十九条原文: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 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 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 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考本草药性,甘草气味“甘、平”、功能和中缓急; 干姜气味“辛、热”,功能温中散寒。成无己云“辛甘发散为阳”,甘草干姜相合以复阳气,寒邪自消,二药配合成方,即成温中散寒妙计。遂予以处方: 炙甘草 12g,干姜 6g,炒鸡内金 30g,共 5 剂,1 剂/d,睡前一次服,5 剂后,遗尿症状大减,面苍白减轻,面色始现红黄隐隐之迹; 再 5 剂,诸症尽除。
医案二: 患者女,70 岁,2016年 10月17日忽然开始鼻衄不止,多方治疗无效。经诊察: 患者面色苍白,出气有冷感,衄血缓慢而不止,血色暗,擦完即出。诊为肺中虚寒,予以处方: 炙甘草 30g,炮姜15g1 剂,令急煎顿服。3h 后,衄血逐渐停止,后以养血健脾温肺之品调之痊愈。《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篇也有论述“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干姜汤以温之。若服汤已渴者,属消渴。”虽然经典条文论述不一,而病机相同,临床病症不一,而病机相同,则治法相同,即《内径》中异病同治之法,此为“辛甘发散为阳”之法,“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医案三: 患者男,65 岁,小腿前缘中下部皮肤剧痛近二十余日,夜晚加重,夜不能寐,就医于当地医院,确诊为带状疱疹,口服、输液效果均不明显。患者自述右小腿前缘疼痛难忍,本人细察其疼痛部位处稍有发亮,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余(-) 。《内经》云“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遂予以芍药甘草汤方,且生甘草与白芍的比重为 1: 2,即: 生甘草 45g,白芍 90g,共 3 剂水煎服,1剂/d,1 剂分 2 次服用。1 剂后患者自述疼痛大减,共服 2 周后痊愈。本方芍药酸苦微寒,益阴养血,生甘草甘温和中缓急,二药合用,酸甘化阴,阴液得以恢复,皮部筋脉得养,则脚挛急疼痛缓解。
医案四:患者男,17 岁,体育特长生,2016 年7月高考在即,出现左腿胫骨中段活动后疼痛难忍,于当地医院就诊并确诊为骨膜炎,考虑到患者参加高考时间来不及手术,故急求治。经诊察: 左腿胫部疼痛,活动后疼痛加剧。休息后缓解,患者体瘦个高,正处于生长发育较快的阶段,舌质稍红,脉弦细。《内经》云“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遂予以芍药甘草汤加味方:白芍 60g,生甘草 30g,牛膝 9g。3 剂后痛减,再 3 剂症状尽除,再加 3剂巩固疗效。医案三与医案四中患者病证皆属阴液不足的症状表现,一个见于老年人体弱而阴液不足,一个见于年轻人发育过快而阴液相对不足,症状表现不同而病机相同,异病同治也。《内经》云“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可见《内经》讲理法,《伤寒》出方药,皆以阴阳为本,应用于中医疾病诊断治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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