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用药则如调兵遣将,应用角药,使其充分发挥疗效,必须注重药物的合理配伍。现对临床常用角药的配伍应用特点进行系统梳理,以期对临床有所裨益。
《神农本草经》最早提出了药物“七情”,其中相须、相使、相畏、相杀、相恶、相反这六种,均是角药配伍时应遵循或避免的原则。如《本经》中所言:“当用相须相使者良,勿用相恶相反者,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杀者,不尔勿用也”。
将性能、功效方面具有很大相似性的三味药物联合配伍,以达到共同治疗效果。以三子养亲汤中的角药紫苏子、白芥子、莱菔子为例:白芥子长于温化寒痰,紫苏子长于下气化痰,莱菔子长于消食化痰。三者温、消、下法同用,共奏化痰理气行滞之功。
将治疗目的一致,或作用环节相互关联的药物配伍使用,以一类药物为主,另一类药物为辅,通过辅药对主药协同或互补而提高疗效,或产生新作用。以三仁汤中的角药苦杏仁、白蔻仁、薏苡仁为例:苦杏仁辛宣肺气、以开其上;白蔻仁苦辛温通、以降其中;薏苡仁淡渗湿热、以利其下。三者宣上、畅中、导下,使湿温宣化于上焦。
相畏、相杀配伍实际上是同一配伍关系的两种提法,是药物间相互对待而言。如生姜可以抑制半夏的毒副作用,可称为半夏畏生姜,生姜杀半夏。以温胆汤中的角药半夏、生姜、竹茹为例:半夏辛温,可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生姜辛温,发汗解表、温中止呕;竹茹甘苦性寒,清热化痰、除烦止呕。因半夏有小毒,即予生姜制半夏之毒。
中药以七情相制,具有四气五味,其理论最早见于《神农本草经》:“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凉四气。”中药气味结合,则可变化无穷,如辛甘化阳,酸甘化阴,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等等。气味配伍理论是对中药功效主治的高度概括,是指导临床用药的重要根据,对角药配伍组成有着深刻影响。
四气是指中药的属性,即中药的寒、凉、温、热。寒、凉属阴,温、热属阳。依据“热者寒之,寒者热之”的原则组成角药。以麻杏石甘汤中的角药麻黄、苦杏仁、生石膏为例:生石膏辛甘大寒,善清泄肺热以生津、辛散解肌以透邪;麻黄辛温,开宣肺气以平喘、开腠解表以散邪;苦杏仁苦温降泄,宣降肺气、止咳平喘。三药合用,宣泄肺热而不助热,清泻肺热而不寒凝气机,寒温并用,寒大于温,共奏辛凉宣泄,清肺平喘之功。
五味指酸、苦、甘、辛、咸五种气味,是药性核心理论的之一,临床用药时常以药物气味配伍制方以调整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以桂枝汤中的角药桂枝、芍药、甘草为例:桂枝配甘草辛甘助阳,芍药合甘草酸甘化阴;桂枝君芍药,发散中寓敛汗之意,芍药臣桂枝,固表中孕微汗之道。三药共奏通阳和阴,调和营卫、温中补虚之功。以小青龙汤中的角药干姜、细辛、五味子为例:三药均性温入肺,干姜、细辛辛温,辛宣肺气、温散肺寒,配五味子酸能收涩、敛降肺气,使散中有收、收中有散,散不伤正、收不留邪,共奏宣肺气、平喘逆、化痰饮、止咳嗽之功。
升降是人体气机运行的方式。人体气机升降运行一旦失常,即可致病。药物亦有升降浮沉的不同,如李东垣所说:“药有升、降、浮、沉、化,生、长、收、藏、成,以配四时。春升,夏浮,秋收,冬藏,土居中化。是以味薄者,升而生;气薄者,降而收;气浓者,浮而长;味浓者,沉而藏;气味平者,化而成。”故临床治疗时可因势利导,依据药物升降的特性,燮理气机升降,平衡人体阴阳。以《伤寒论》三黄泻心汤中的角药大黄、黄芩、黄连为例:其用于治疗心胃之火上逆所致的口腔糜烂,口气臭秽,三药苦寒清泄,降泻上逆心胃之火,使病得以痊愈。
中药归经学说,可追溯至《黄帝内经》。《素问·宣明五气篇》有言:“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肾,甘入脾,是谓五入。”这些五味归五脏的论述,对药物归经理论体系的形成起了重要的理论指导作用。对归经学说贡献最大的是易水学派的始祖张元素,其倡导“药物归经”和“引经之说”,正式提出“归经”理论,为临床用药配伍打开一扇方便之门。归经配伍包含:经络归经配伍、脏腑归经配伍、部位归经配伍等等。角药配伍时,依据疾病特点,结合归经学说,选择对特定的脏腑、经络或病位具有疗效的药物。
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均有药物归入,如擅入手少阴心经的黄连,足太阳膀胱经的羌活,手足阳明经的白芷、石膏、葛根,足厥阴肝经的吴茱萸、川芎、柴胡等等。选择具有相似功效,而所擅入之经络不同的药物,配伍而成角药,遵循的就是经络归经原则。以九味羌活汤中的角药羌活、 白芷、细辛为例:羌活善入太阳经,细辛善入少阴经,白芷善入阳明经,该组角药三经并走,共奏辛温解表,祛风止痛之功效。
各个脏腑亦有相应的药物归入。如治疗心经热盛所致的口腔糜烂疼痛,尿赤疼痛之证,选用以主入心经,清心火的生地、淡竹叶、木通,组成导赤散;如黄连解毒汤中的黄连、黄芩、黄柏,黄芩擅清肝肺之火,黄连擅清心脾之火,黄柏擅泻肾火,三药并用,共泻五脏之火。
①部位归经配伍按三焦辨证,可分归上焦、中焦、下焦。以黄连解毒汤中的角药黄连、黄芩、黄柏为例:黄芩擅走上焦,黄连擅走中焦,黄柏擅走下焦,三者上中下焦并走,共泻三焦之火。
②部位归经配伍亦可分归于卫、气、营、血。以清营汤中角药连翘、玄参、竹叶心为例:邪在营分之时,可予透热转气之法,以连翘、竹叶心清热解毒,使营分之邪外达;此时若邪转入血分则易耗血动血,须予凉血散血之法,以玄参养阴凉血解毒,防热与血结。三药并用,共奏透热养阴之效,使入营之邪透出气分而解。
所谓“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血二者相互依存,相互为用。气虚则血虚,气滞则血瘀。因此临床用药时,益气与养血,行气与活血,清气分与凉血分药物常常同时运用。以四逆散中的角药柴胡、白芍、枳实为例:柴胡疏肝理气,白芍养血柔肝,枳实行气散结。以白芍之酸敛制约柴胡之辛散,刚柔相济,疏肝兼以敛肝,气分药与血分药相伍,故收效颇佳。
所谓“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临床用药时,应做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养阴不忘扶阳,温阳兼顾滋阴。通过配伍,以达到“阴中求阳,阳中求阴”或阴阳互根互用、相互制约之效。以真武汤中的角药附子、茯苓、白芍为例:附子温阳化湿,茯苓健脾利水,白芍敛阴和阳。以白芍之敛阴,使附子温阳而不过燥、茯苓利水而不伤阴,阴阳相伍,共奏其功。
表里辨证为八纲辨证的主要内容之一。表里同病时,通过药物配伍,达到表里同治的目的。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中的角药麻黄、附子、细辛为例:麻黄发汗解太阳表寒,附子温阳扶少阴里虚,细辛既解太阳表寒、又散少阴里邪。三药合用,温少阴经,发太阳表,具有温阳解表的作用。
以上论述了角药的配伍原则,事实上每一组角药,常常存在多种配伍形式,如角药白芷、细辛、羌活,既属于七情配伍,又属于归经配伍。但角药配伍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其都是为了达到提高疗效,减毒消副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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